钱塘江死了一个23岁的女孩 有多少“范梅生”人拿自己的生命补贴家用?
一次又一次,我鼓起勇气在微博上放狠话,在家人的讹诈下献上一切。
——遇言姐
这两天的热搜让人血压飙升。
长期受父权家庭压迫的23岁的女孩洛洛,被怀疑患有抑郁症。病
2019年的一天,罗罗心情不好的去不幸被涨潮时的大浪卷走身亡.钱塘江散步
像是一场不幸的意外,又像是遂了女孩心愿(这一事件后来被认定为意外,但起初被认为是洛洛自杀)。
一场事故导致了复杂的后果。
《和事佬》是杭州的地方调解项目
洛洛出事后,父母建议公司给钱,甚至建议同事捐钱。
虽然他不对员工在工作之外的意外死亡负责,但洛洛的老板仍在主动拿出2万元作为人道抚恤。
应罗洛家人的请求,出于对死者家属的同情,老板将向追加到6万元。支付养老金
没想到,这个知道骨髓滋味的大家族竟然转向了提出追加30多万赔偿,想给儿子弄个买房的首付。
这老板真好
如果公司不同意,他们就去公司闹事,强行进入控制,撞墙砸门,声称:“我们两夫妻死也要死在你单位里。”
让司法程序去吧,声称我只是想闹,看你能不能受得了。
愤怒无奈的老板联系媒体,记录了部分谈判过程。
视频中,洛洛的父母不知道女儿的工作地点、姓名、行业。Lolo的父亲连女儿的手机号都没有,但他们知道女儿一个月工资一万多。
此前,家人曾向洛洛的男友索要赔偿。
我男朋友的卡有1万2200元,洛洛的父母拿走了1万块。
就因为给他留了2200块钱,调解人员就夸他好。
这种标准也是不可思议的。
颜瑜修女说,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适合调解。如果不能调解,就不要调解。让法律来解决。
="one-p">说洛洛的父母“善良”,这是对“善良”的侮辱。绝不能以和稀泥的态度,助长家庭对女儿的剥削。
上了调解节目,洛洛的父母给要钱找理由,声称女儿工作经常加班,新负责的项目压力太大。
随后公司出具的打卡记录显示,洛洛的工作时间正常并且稳定,所谓的新项目其实还没有开始。
而且聊天记录显示,洛洛的母亲早就知道女儿有自杀倾向,却无动于衷到没有采取任何挽救措施。
洛洛的朋友也证实,洛洛的悲剧,90%要怪她的家庭。
黔驴技穷的洛洛母亲开始技术性借势撒泼。
这位妆容精致的母亲,集结了一众亲属,指着洛洛的领导大骂。
她声称一条人命不止6万块,自己养大孩子一年要3万块,要求洛洛的公司赔偿自己20年来的育儿成本。
一副坐地耍赖的无耻嘴脸,一家子叔伯兄弟没个好人。
铁了心要把女儿的命换个好价钱,仿佛女儿的死因都是别人造成的,而不是因为自己一次次裹挟亲情的勒索,磨灭了少女心中最后一点对人生的希望。
整期节目中,看不到家属们的半点伤心,唯有利用女儿的死来敲诈。
这是无数樊胜美们的宿命,令我们悲哀而愤怒的宿命
洛洛事件是2019年发生的。
由于节目播出和网络发酵的延迟,直到最近大家才关注到这个事件。
今天的热搜显示,洛洛的父母最终获得16万元的赔偿,又激起了一波网友对于调解方的愤怒。
从法理上来说,洛洛意外身亡,公司没有责任;
从道义上来说,一家创业公司拿出6万元的人道津贴算是仁厚;
从社会视角来说,对洛洛的悲剧负有最大责任的是她的原生家庭。
整期节目中,调解员对事情的真相肯定是心知肚明的,但不知道是为了完成KPI还是怎样,一直以和稀泥的态度帮着洛洛父母要钱。
更有迷惑发言——“如果能调解成功是双赢。”
遇言姐说,本不宽裕的创业公司被迫赔钱,调解节目因三观不正备受指摘,赔偿结果造成的社会影响极坏。
除了洛洛父母利用女儿之死最后吸一笔血的目的得逞了,到底哪里体现出“双赢”了?
▲这话说得,谁都没有错,是亡者的错
昨天晚上,遇言姐翻了一下洛洛的微博。
这是一个96年出生的女孩子,滤镜下看起来有点像杨超越。
据说洛洛学业不错。
跳级上的大学,自学设计软件,在互联网公司做美工,月薪1万多,在同龄人中算是佼佼者了。
她在社交平台展露出的生活跟大多95后年轻人一样,时尚、俏皮、爱刷剧、爱追星、爱吐槽,为了戒掉奶茶而痛苦打卡,因为《盗墓笔记》而来到杭州,做出各种稀奇古怪的自拍,真是好可爱的无厘头妹子。
▲出于对死者的尊重,遇言姐就不放洛洛的照片了
大约从2019年下半年开始,洛洛的情绪开始出现问题。(更可能是洛洛的心理一直压抑,积压到这个阶段才呈显性爆发。)
令遇言姐触目惊心的是,洛洛不断称自己是垃圾。
这让我想起,在李玫瑾教授叙述一起少年跳楼案遗下的笔记中,第一句话就是——
“我是个垃圾。”
只有感受不到亲人之爱的孩子,才会把极端词汇套到自己身上。
“我是个垃圾”这句话所表达出的,不仅是孩子认为自己没有价值,还有洛洛们的自责心理——ta们认为自己是有错的。
同样的,在另一条渴望与原生家庭切割的微博中,洛洛是这样说的——
“亲情于我而言真的只有负担,就让我做个薄情寡义的婊子。”
长期处于被剥削的生长环境,令洛洛们对“与原生家庭剥离”、“拒绝被父母吸血”、“不供养成年弟弟”这些正当的行为产生了罪恶感。
要通过“垃圾”、“婊子”、“薄情寡义”这种自我侮辱的方式让自己觉得好受一点。
遇言姐说,这真是太令人痛心了。
当时,洛洛向朋友透露,她的父亲频频向她借钱。
怎么借的呢?
父亲要1万,女儿说自己只有7,000,父亲说那你全给我吧。
搜干刮净,一分不剩。
洛洛还告诉朋友,自己晚上睡不好,常常想到小时候母亲对她不好的事情。
朋友说,别人家是父母用孩子们的旧款手机,洛洛家反过来,妈妈让女儿给自己买新手机,淘汰的才给在外工作的洛洛。
一边压榨女儿,一边说爱女儿,这种亲情勒索令洛洛难以招架。
想要花钱“买断亲情”,然而钱花了,控制从未断。
割腕、吃安眠药,洛洛几次三番地挣扎在崩溃边缘,甚至给自己挑选好了骨灰盒。
▲洛洛在微博中多次表示出对生命的绝望
比起家长的麻木、冷酷、自私,少女是那样善良、心软、顺从。
她会因为一箱父亲捎来的冬枣而感概,会被母亲几句罕见的微信寒暄而触动,会因为自己有决裂的想法而感到痛苦。
一次次鼓起勇气在微博上放狠话,一次次在家人的勒索下奉上所有。
奋力挣扎却又无从逃离,从思想到身体都被剥削。
久而久之,她已经没有办法挣脱。
这是无数樊胜美们的宿命,令我们悲哀而愤怒的宿命。
是谁在把她们往陋习里拖?是谁摧毁了一个现代女性?
最近的网络话题总是在谈独立女性应该如何如何。
微博上的洛洛——
自由恋爱、努力工作、时尚靓丽、追星刷剧,完全是一位独立女性的样本。
事件没有曝光之前,谁知道在她的背后,是重男轻女长期吸血的原生家庭,无耻到靠讹诈抚恤金给儿子买房。
洛洛说每次过年回到家,父母都把自己往死里逼。
这姑娘到死都没能逃脱被控制的命运,她对于父母来说更像是一个工具人。
洛洛家住浙江丽水,包邮地区的富裕农村尚且如此,其它地方又是怎样?
遇言姐的公司有一个河北农村出身的姑娘,老家离北京很近,不过百十公里路。
这姑娘家中跟《82年生的金智英》一样,两姐一弟。
她告诉我,她们那里是隐性重男轻女。
我问她,隐性是什么意思?
她说——
就是生了女儿不会不要,但还是更想要生儿子。
女孩子也让读书,也希望她考大学,但是家产肯定是要留给儿子的。
父母对待女儿也不错,但默认家务是女孩做;过年时,只有弟弟有压岁钱;妹妹结婚,哥哥不用给钱,弟弟结婚,姐姐都要出钱。
其实这姑娘的家庭还算和睦,虽然儿子是资源供应中心,但起码不会无底线剥削女儿。
然而,听完姑娘的诉说,我还是深觉难过。
如果说伏弟魔樊胜美们不是独立女性,请问,是谁在把她们往陋习里拖?是谁摧毁了一个现代女性?
社会对女性要求得太多,提供给女性的帮助太少。
我们讨论了太多独立女性应该怎样怎样,却很少有人问:
如何帮助女性实现人格独立和经济独立?
就在昨天,遇言姐还看到虎扑上的男性在说,洛洛家要钱是为了给儿子上彩礼,都怪如今婚嫁要价太高。
在一个男权社会中,牺牲的是女性、背锅的是女性,这是何等荒谬悲哀。
在《和事佬》中,有一个人没有出现,那就是洛洛的弟弟。
遇言姐不知道这位弟弟有没有参与讹钱,但我可以肯定,他是重男轻女家庭对剥削姐姐的受益者。
若非主动反省,一个家庭的受益者永远察觉不到,也不肯承认自己侵占了他人资源。
《82年生的金智英》中,弟弟在成年后学着关心姐姐,其实也不过是探望下患有抑郁症的姐姐,带上一些吃的,说上几句好话。
当他转换视角后才发觉,两位姐姐大到升学,小到选择面包口味,都因自己而做出了牺牲。
在电影中,金智英读大学的弟弟第一次感到歉意。
他不再认为自己获得的优待是理所应当,并懂得对姐姐们的牺牲心怀反思与内疚。
据说洛洛的弟弟也是一名在读大学生,他是否会反思自己的受益建立在对姐姐的剥削之上?
在《和事佬》中,闹事方、调节方、公司方,三方人马中,最同情洛洛的倒是她的老板。
当那个胖胖的年轻老板愤而痛斥——
“我叫来媒体的原因,是希望把这个事儿公平公正中立地展现给大家。
如果还有另外的人遇到类似的事情,我希望ta不要在压力面前选择自杀,可以寻求社会和朋友的帮助,用法律来保护自己。”
这三观认知,强过捏合母女和解的编剧们一百倍。
洛洛的最后一条微博是2019年10月17日凌晨2点钟发出的——
“原来晚上的钱塘江这样美。”
希望再也不要有女孩,心怀着同样的痛苦,品味这绝望的夜色。
本文图片均来自网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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